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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山谦のBlo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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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

随笔

文学具有巧言令色的成分, 很多时候都在渲染一种破碎的悲伤美感。

当想你了,诗人不会说想你了, 而是言道:“记得绿罗裙,处处怜芳草”。 绿裙是你,芳草是你,满眼皆是你。

文学是具有欺骗性的,往往这三分情经手一写,便成十分的真了。

我想给你发消息,告诉你我又想你了三千两百万次,又怕你不愿意听, 我想告诉你关于云的事,我想给你打电话,告诉你天气晴朗。

文学最狡猾的地方在于,它把人的软弱写的像宿命。 像深夜中有人站在阳台,风撩起头发也不是因为狼狈, 而是月色正美。

可其实很多时候,想念没有那么美, 不过是吃饭时忽的停下筷子, 不过是在便利店中,习惯性的拿起两瓶不一样的饮料, 不过是凌晨亮点,在刷到底的朋友圈中,鬼使神差的点开一个头像, 看一遍,退出,再看一遍。

人心哪有那么高级。 诗人口中的“山有木兮木有枝”。 也不过是寥寥一句“我喜欢你,你为啥不知道”

后来才渐渐明白,文学的厉害之处在于, 把那些难以启齿的琐碎,都藏进了口中的风花雪月中。

于是有了 “今晚月色真美”。 “天气转凉了” “路上小心” “你最近怎么样。”

我们中国人口中的爱,好像总隔着一层雨, 好像说破说透,会惹得人羞。 非要绕过山河湖海,绕过草木虫鱼,最后才能微微碰到那个人的一点衣边。

有时也觉得好笑, 明明只是想问你“在干嘛” 输入框中却又删删改改, 最后只有一句“今天好像有点热”。 抱歉我只能兜着圈子找你。 你不知道,我本来想说的是:“我今天又想你了。”

中学时代,总觉得成年人应该很体面。他们喝烈酒,杯酒下肚,喉头滚动, 却是一句话说不出, 离别时连头都不回。

后来发现,路边的人偶尔都模仿你小动作, 听见一句无关的话,都能想起某个人。 原来人不是突然长大的,人是一点点被回忆磨旧的。 而想念这种东西,也从来不是轰轰烈烈。它更潮湿, 连同你的灵魂一起甚至都是湿的。 只有当阳光照进来时,才发现角落早已长满青苔。

我其实很少真正对别人说“我离不开你”。因为这句话太重了。 所以我只好跟你讲云。 讲楼下的猫又趴在便利店门口睡觉。

我把所有没法宣之于口的话,都揉碎了,藏进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里。如果你认真听,就会发现 我句句没提句句都在提。

我总觉得,人与人的关系很像候鸟。飞来的时候遮天蔽日,离开的时候,也安静得没有声响。

后来才知道, 有些人的出现,本身就是为了教会你告别。 可即便如此,我还是会在很多个瞬间,突然想起你。 看到凌晨的街灯会想起你。听到出租车广播里那首老歌会想起你。

有时候我也恨文学。它把离别写得太轻了。一句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,就好像后来所有辜负都可以被原谅。一句“相逢已是上上签”,就仿佛短暂拥有也算圆满。

可真正的离开,是我再也没有理由见你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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