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,不再有什么佶屈聱牙的经卷难得了你我。当你恒常以诗的悲哀征服生命的悲哀,我试图以文学的悬崖瓦解宿命的悬崖;当我无法安慰你,或你不再能关怀我,请千万记住,在我们菲薄的流年里,曾有十二只白鹭鸶飞过秋天的湖泊。
最近重读简媜的《女儿红》,这是开篇〈四月裂帛〉里的一段话。
倘若我现在十七岁,一定会开心地将它抄写在漂亮的本子上,一定还是纯白色线圈,透明塑料的那种。可惜我已经二十二。这已是五年前做的事了。此刻我已感受不住那些华丽辞藻,它们一字一字落下来,只觉得沉,像有什么东西在敲打心口。
生命的本质是悲哀的,可大家不约而同地生长出同频的坚韧,仿佛一种无需商量的默契。我们会老,会散,终有一天失去安慰彼此的能力。到那时,十二只白鹭鸶飞过秋天的湖泊,究竟是不是足够的?大概可以吧。不是因为那画面有多美,只因美好的事物一旦发生,就不会被取消。所以我想,那应该够了。
我有时候觉得,人是很奇怪的东西。
明知道一切都会消散,却还是要认认真真地活着,买咖啡,回消息,在深夜刷一些没有意义的内容,然后告诉自己明天要早睡。我也是这样,倒不能说是虚伪,只是大概这就是所谓活着的惯性吧,像陀螺,不是因为想转,只是还没有停下来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