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到正文
地山谦のBlog
返回

出租屋

随笔

你说你孤独,就像很久以前,长星照耀十三个州府。

孤独不是因为大。是因为小。

那阵子我一人在出租屋里。辞了职,没有急着找下一个地方去。窗帘厚,白天也是暗的。空调在某个频率上震着,那个声音很低,平时听不见,夜里才出来。我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,窗缝里透进来一点光,是天亮了,然后我才睡。醒来的时候,光又没了,天是黑的。

就这么过了大概一个星期。

天亮了睡,天黑了醒。有时候觉得,我好像不在时间里了。 某天下午醒来,突然就坐了一小时的地铁,拜访了一下所谓江南第一楼,顶层,风很大,城在脚下铺开,灯火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
天高地迥,觉宇宙之无穷;兴尽悲来,识盈虚之有数。当时我倒没有兴,也说不上悲。就是感觉你站在那里,宇宙也站在那里,彼此都不在意对方。

大概有点”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“的意思吧。

我在离家很远的地方。“远”不是距离,是你走在街上,花灯人群四溢,而你只是游客。

有时下楼买东西,收银的人跟我说”扫一下”,我扫了,说谢谢,走了。回来的路上我想,这是今天我跟人说的第一句话。

范仲淹说“碧云天,黄叶地,秋色连波,波上寒烟翠。“那时的窗外,颜色是好的,景色是好的,你不能说它不美,不过和你关系不大,坐在地铁上,窗是黑的,玻璃中有一张脸,是你的,不过你要看两秒才认出来是你的。

躺着的那些天,常常会想,我一定不要过这种生活了。

然后又想,就这样躺一辈子也行。

这两个念头,有时候同一个下午里就都想过了。

我知道,关山难越,谁悲失路之人;萍水相逢,尽是他乡之客。我也知道,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,只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,恍然之间似乎陷入了自媒体常说的奥德赛时期,可惜奥德修斯是英雄,我什么也不是,我不能像奥德休斯一样,即使众神会在彼岸阻挡,也会朝着心中的方向。我只想好好睡觉,好好的在一个美好清晨,起床然后去买上一碗热干面加一个面窝。

此心安处是吾乡,我找不到心安在哪里。雾失楼台,月迷津渡,桃源望断无寻处,或许是雾太大了,也可能是根本没有渡口,只有雾。

你说你孤独,就像长星照耀十三个州府。

向之所欣,俯仰之间,已为陈迹。什么都会成为陈迹的。



上一篇
雨是神的烟花
下一篇
地久天长